
庄则栋咽气前,原配妻子鲍蕙荞、第二任妻子佐佐木墩子守护在旁边,此时的他已经油尽灯枯了。
2013年,北京的春天来得有点晚。
医院病房里,庄则栋已经瘦得脱了形。
他吃力地转过头,看着守在床边、眼睛通红的妻子敦子,用很轻的声音对老朋友说:“她没劳保……我走了,她可怎么办。”
这话他说得很慢,每个字都像用尽了力气。
敦子听见了,眼泪一下子涌出来,紧紧握住他的手。
她胸前别着一枚旧了的国徽胸针,边缘有点锈迹,但擦得很干净。
那是庄则栋给她的结婚礼物。
故事得从更早的时候讲起。
年轻的庄则栋是打乒乓的天才。
在北京少年宫的水泥球台边,那个清瘦的少年握着球拍,球快得像闪电。
60年代初,他连续三次拿了世界冠军,风头一时无两。
上台领奖时,他胸前别着崭新的国徽,国歌响起来,全场都在为他欢呼。
那时候,他和钢琴家鲍蕙荞结婚,是人人羡慕的一对。
谁也没想到,改变他人生轨迹的,是1971年在日本名古屋的一次偶遇。
那时中美关系还冻得像块冰。
有一天,美国运动员科恩训练完,迷迷糊糊上错了车,一抬头发现满车都是中国队员,双方都愣住了,气氛尴尬得要命。
坐在后排的庄则栋想了想,站起来,拿着一幅准备好的织锦走过去,用简单的英语跟科恩打了招呼,把礼物递给他。
就这么个小小的举动,被车外的记者拍个正着,一下子成了世界新闻。
后来人们都说,是这颗“小球”转动了地球。
庄则栋从世界冠军,变成了“乒乓外交”的一个符号。
就在那届比赛上,看台上有个专程赶来的日本姑娘,叫佐佐木敦子。
她生在沈阳,长在甘肃,中国话说得比日语还溜。
她鼓起勇气找偶像合了影,觉得这个冠军一点架子都没有,笑得特别温和。
那次见面后,两人十几年没再见过。
等他们再见面,已经是八十年代了。
庄则栋的日子早就变了天。
他下放回来,在少年宫当教练,住在十平米的小屋里,和妻子也分开了。
昔日的世界冠军,成了个沉默的普通中年人。
就在这时,敦子因为工作来北京,想办法找到了少年宫。
她没想到,过去这么多年,庄则栋一眼就认出了她,还叫出了她的名字。
一来二去,两个人走到了一起。
想结婚却没那么容易,因为庄则栋过去的身份,和外国人结婚是违反规定的。
申请被打回来,敦子甚至被要求限期离开中国。
临走前,她对庄则栋说:“你等着,我一定回来。”
庄则栋到处托人,最后事情竟然传到了上面,特批下来了,但有两个条件。
敦子得加入中国籍,庄则栋永远不能出国。
敦子想都没想就答应了。
她放弃了日本的一切,成了个没有工作、没有劳保的北京居民。
结婚那天,庄则栋把自己戴了很多年、别过冠军领奖台的那枚国徽胸针,轻轻别在了新娘的衣服上。
晚年的日子平淡也清苦。
庄则栋教教孩子,练练书法,敦子把家打理得井井有条。
直到2008年,庄则栋查出了癌症。
接下来的五年,敦子是他最坚实的依靠,带着他到处看病,喂药擦身,从没一句怨言。
庄则栋知道自己时间不多,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敦子。
他偷偷托老朋友,把自己写的字都拿去卖了,钱一分不留,全都存到了敦子名下。
庄则栋去世后,敦子大部分时间住在日本亲人那里,但中国国籍一直留着。
每年清明和他的忌日,她都会回北京,到墓前坐一坐,说说心里话。
那枚旧国徽,她收在一个盒子里,时不时拿出来看看。
庄则栋这一辈子,大起大落,什么都经历过了。
当过全民偶像,当过历史符号,也吃过普通人的苦。
但说到底,他最珍视的,或许还是病床前那双紧握他的手,和那枚别在爱人胸前、象征着一生承诺的旧徽章。
有些情义,比奖杯重线下配资,也比历史长。
泰禾配资提示:文章来自网络,不代表本站观点。